很遗憾,没有机会去京珠北。“人在现场”这是身为一个记者最重要的职责。可领导说,女记者不适合去。
听到一片不忿声:这是性别歧视。但我们也明白,除了确实可能会给工作带来不便外,也算一种爱护。
于是,我们只能站在这个最大新闻现场外。但还是要说,下次让我们也试试吧。性别的不同,可能会有不同的视角。
裁下自己最后为特刊写的封二,遗憾放进心里。
谁都不是一座孤岛
本报记者 林洁
这个冬天,分外寒冷;幕幕场景,如同《后天》。路阻人塞,电停水断;南岭内外,声声告急。手拉着手,心连着心;你们我们,融冰化雪。众志成城,南粤云开;阳光普照,红旗飘飘。
2008年,谁也不曾想到,中国的第一场大考来得这么早,这么急。
广东匆匆上阵。
蓦然发觉,南粤虽不是灾情最严重的地方,却站在了所有矛盾的正中央。
何其有幸,今日的你我,可以用这样一份漂亮的答卷,告诉世人:南粤大地的党政军民,没有被冰雪压垮,牵起手铸就了力量的长城,安然度过了危机。
何其有幸,今日的你我,在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后,沉淀,反思,获得如许新的力量:敬畏自然,尊重信念,感动真情,以及化解危机的种种宝贵经验。
总有一种力量,让我们心生敬畏。
至今,我们尚不知晓对环境的破坏与这场南国冰雪有什么必然联系。当日,坐在电影院里看着《后天》,我们无法回避内心的恐惧,我们是如此清晰地知道,人类如果继续这样肆意践踏着大自然,《后天》般景象必将如影随形。
可是,我们还是没有料到,大自然的报复来得如此迅猛,如此让人措手不及。
来自气象部门的数据表明,从1月下旬至2月初,粤北山区持续雨夹雪和冰冻,最低甚至达零下8度,而降水量则超过历史同期一倍。
回溯80年,此乃头一遭。
湖南、江西、贵州、安徽、湖北……灾情满眼,全线告急。而粤北,才仅仅是这场雨雪冰冻灾害肆虐的地图上最南端的一个点。可就这一个点,已足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。
1月24日,京珠高速韶关段道路严重结冰,京珠北瘫痪。1万多辆汽车,近4万名旅客和司机被困在粤北山区。京珠高速,这条连接10多个省市的全国交通大动脉,卡住了。
而这,还仅仅是开始。
1月25日,湖南郴州白石渡,在冰雪和冻雨中支持了两周的巨大输电塔轰然倒下,10万伏的高压线搭在了其下2.5万伏的铁路接触网上。约4个小时后,从深圳西开往湖南怀化的N582次列车,行驶至湖南耒阳时失去电力,突然刹住……自这一刻起,京广线也卡住了。
卡住了路,也就卡住人,卡住了物资供应。广东和南方的10多个省份一起,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冰雪大危机。
总有一种力量,让我们妥协退让。
至今,每个节前去过广州火车站的人,都还在后怕:那是怎样的一个茫茫人海啊!春运看广东,数十年一遇的冰雪,与中国春运的狭路相逢,在广州火车站制造的危机,不谛于“一颗原子弹”。
一位在火车站广场撑了几天几夜的志愿者,曾经在心里这样假设:方圆几公里,聚集的人群相当于一个小型城市的总人口,如果,发生了骚乱;如果,发生了哄抢;如果,发生了踩踏……他不敢往下想,只偶尔疑惑:真的非得回家过年吗?
有钱没钱,回家过年。这对中国人来说,已经是一种信仰。
没有人可以谴责那火车站汹涌的人群。他们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,忍受着寒风刺骨,忍受着连厕所都不能去煎熬,只为了心中一个温暖的信念:回家过年。
为了这样的信仰,温总理也得退让:想尽一切办法送旅客回家过年。
全国铁路驰援广东。1月26日晚,广州市长张广宁赶赴火车站现场办公,开历年春运之先河,将广交会流花展馆辟为异地安置区,紧急调运200辆公交车疏散转移广场旅客。随后,接连启动多级预案,安置区扩大至琶洲展馆、中小学校等。
当然,妥协的还有回家的信念。
“走不了,留下过年吧。”广东上下声声切。2月2日,广东发布《告全省人民书》,呼吁外来工“留在广东过一个特别的春节”。一项项优惠,一项项保障,换来广东别样春节:逾1300万外来工留粤过年,人数为历年之最。
总有一种力量,让我们泪流满面。
至今,捧起冰灾现场的文字与图片,依然能够感受到眼眶里泛起的热度。
有人问:是什么融化了冰雪?
有人说,是亲情、爱情、温情、热情、激情、豪情……这场冰雪里的一切真情,动员了你和我心中所有的感动,破冰化雪。
当温家宝总理走过湖南的冰雪出现在广州火车站,握着旅客的手慰问的时候;当广东省委书记汪洋踏着寒风北上京珠高速,询问身披厚厚“冰甲”的子弟兵是否有信心抢通京珠高速,战士们坚定地回答着“有!有!有!”的时候,你是否和我一样,豪情万丈,充满了必将战胜灾难的信心呢?
当抢险人员不畏艰险,攀高破冰,死而后已的时候;当官兵在火车站挺上几十个钟头,在地铁电梯上和衣而卧的时候;当工作人员、志愿者一个个声音沙哑、眼睛充血的时候,你是否和我一样,热泪盈眶,相信阳光必然普照大地呢?
当千万只手托起昏倒的旅客,接力送出人群救治的时候;当深圳打工小伙冰雪中徒步百公里,寻找生病女友的时候;当爱心人士为阻在冰雪里的老弱病孤,送上棉被热水的时候,你是否和我一样,温情满怀,祈愿冰雪尽快消融的那一天呢?
在那奋战京珠北、决战火车站的十多个日日夜夜里,总想起英国诗人约翰.唐恩那深沉的诗篇——“谁都不是一座孤岛,自成一体;每个人都是广袤大陆的一部分,都是无边大海的一部分,如果海浪冲刷掉一个土块,欧洲就少了一点;如果一个海角,如果你朋友或你自己的庄园被冲掉,也是如此。任何人的不幸都使我受到损失,因为我包孕在人类之中。”
谁都不是一座孤岛,南粤万众一心化危机。
2008年的雪,2008年的春运,2008年的你和我,历史必将铭记。
来,让我们仰起脸庞,看那风雪中,看那阳光下,红旗正飘飘。